日漫简史1:从鸟羽僧正到北泽乐天,奏响现代漫画前奏的黑铁时代

早在近千年前的平安时代,漫画就已经在日本萌芽。

当时天台宗的名僧鸟羽僧正,就开始把僧人描绘成动物的样子,以此来调侃他们。

日本大文豪夏目漱石的长孙、漫画评论家夏目房之介把这种艺术归类为“前漫画”,由鸟羽僧正创作的画卷《鸟兽人物戏画》,也被认为是日本漫画的起源

日本国宝——画卷《鸟兽人物戏画》(局部)

在文献中最早出现“漫画”一词,是在中国的两宋时期。有趣的是,其与绘画没有任何关系,而是一种水鸟的别称。

当下“漫画”的语义,显然与最初相去甚远,“漫笔而画”的意思成为了本义。

不过两者并非毫无联系。

1771年,日本文人铃木焕乡出版随笔集《漫画随笔》,虽然书中未曾出现任何图画,但书名中依然出现“漫画”二字。

铃木焕乡笔下的“漫画”,正是使用了中国文献中“漫画”作为水鸟的含义。他认为木讷且孤僻的自己,栖身于偏僻之地,终日与书本为伴,正如“终日奔走水上,捞捕小鱼食之,犹不能饱”的水鸟一般,故而得名。

鹈鹕,据说是被称为“漫画”的水鸟

不过比《漫画随笔》早两年出版的《漫画图考群蝶画英》,才是日本最早在书名上使用“漫画”一词的作品。

《漫画图考群蝶画英》的作者,是日本风俗画派的代表人物英一蝶,其传承日本漫画源头的“戏画风”,笔法自由洒脱,风格夸张风趣,更加贴合“漫笔而画”的意蕴。

而后出现的一些绘本中,陆陆续续地开始出现“漫画”两字,其与当今漫画的含义越发接近。

江户时代的叙事插画,已经有了一点漫画的味道

1814年,日本历史上最著名的浮世绘画家葛饰北斋出版了第一册《北斋漫画》。

尽管葛饰北斋笔下的画作与现代漫画相去甚远,但已经出现了现代漫画分镜、技法的雏形,同时在作品中的诙谐幽默和辛辣讽刺,也备受而后许多漫画从业者推崇。

葛饰北斋可谓是奏响了现代漫画的前奏,因此他也被誉为“日本漫画之父”

葛饰北斋的名作——《神奈川冲浪里》

葛饰北斋的漫画作品

1853年,美国炮舰驶入日本江户湾浦贺海面,史称“黑船事件”。

“黑船事件”不但打开了日本国门,也让美国连环画进入了日本市场。

1862年,英国陆军官员查尔斯·沃格曼在英国《笨拙》周刊的基础上,在横滨创办的漫画期刊《日本笨拙》,上面由沃格曼自己创作的卡通绘画,被戏称为“笨拙绘”。

这本漫画期刊原本是面向居住在横滨的外国人,但其中的西洋绘画技法和针砭时弊的笔锋,却意外吸引了不少日本画家。

1873年,《日本笨拙》的封面

1877年,日本自由民权活动家野村文夫创办漫画杂志《团团珍闻》,其风格与《日本笨拙》颇为类似,诸如“气球对话框”等漫画技巧也出现在读者眼前。

《团团珍闻》上最受欢迎的便是本多锦吉郎的作品,他把西式卡通搭配上日本传统的解说,形成了独特的韵味,“笨拙绘”一词慢慢地被“漫画”取代了。

真正让漫画与禅画、浮世绘等日本传统意义上的绘画区分开来,画家北泽乐天功不可没。1902年,他在《时事新报》上开办“时事漫画”专栏,三年后创办《东京Puck》。

北泽乐天

《东京Puck》创刊号

《东京Puck》的出现标志着日本进入了大众漫画的时代,优秀漫画家有了展现风采的舞台,以冈本一平为代表的一批漫画家不断涌现;具有故事性漫画也开始崭露头角,日本第一部有排版对话的四格漫画就此诞生。

现代漫画的雏形已然呈现,并且蓄势待发,即将成为日本影响力最大的文化之一。

正如“中国现代漫画的鼻祖”丰子恺先生所言:“漫画二字,实在是日本最初创用,后来跟了其他种种新名词一同传入中国的。”

北泽乐天对日本漫画的重要性不言而喻,他是日本首位职业漫画家,最早使用“漫画师”一词来称呼自己,还将现代语境中的“漫画”一词进行了普及,所创办的《东京Puck》亦被称之为日本大众漫画杂志的原点

北泽乐天的漫画作品,丰子恺翻译

北泽乐天的漫画作品,丰子恺翻译

《东京Puck》虽然有几次中断,但一直发行至1941年才正式终止。北泽乐天也一直致力于漫画家的培养,对日本漫画职业化有着极其突出的贡献。

可惜的是,此时的日本漫画还有着非常严重的西式风格,而且进入二战之后,其开始为军国主义思想服务。日本漫画成为一种大众的艺术,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

从鸟羽僧正到北泽乐天,横跨八百多年的漫画发展进程,发生了诸多变迁。

从后世者的角度来看,这个过程演变得十分缓慢,却难以磨灭几十代人的努力和革新。它或许就像原始社会的“观天者”一样,当他仰望星空之时,就奠定如今能够走向宇宙的豪迈。

混沌的“漫画黑铁时代”,正是奏响现代漫画前奏的强音。

年表

1053年:鸟羽僧正出生。

1760年:“日本漫画之父”葛饰北斋出生。

1814年:葛饰北斋出版第一册《北斋漫画》。

1853年:“黑船事件”发生,日本被打开国门。

1862年:查尔斯·沃格曼创办漫画期刊《日本笨拙》。

1877年:野村文夫创办漫画杂志《团团珍闻》。

1902年:北泽乐天在《时事新报》上开办“时事漫画”专栏。

1905年:北泽乐天创办大众漫画杂志《东京Puck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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