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喵咔动漫ACG】诡计的无尽连锁,谈《大欺诈师》叙事结构的“优势”与“极限”

由网飞投资,知名动画公司WIT STUDIO负责制作的动画《大欺诈师》已经开播了。故事的主人公是自称日本第一欺诈师的枝村真人,在一次行骗中遇到了“技高一筹”的同行罗兰,被对方骗走了钱包。为了挽回自己的面子,枝村真人不惜跟他一同乘飞机前往了洛杉矶,两人以钱包作为赌注,开始了一场以坏人为目标的、惊心动魄的“欺骗游戏”。

诡计的无尽连锁,谈《大欺诈师》叙事结构的“优势”与“极限”

 

层层递进的诡计和连续反转的情节,给了观众耳目一新的感觉。本作的编剧古沢良太在动画圈也许并不出名,但提到他的日剧代表作《LEGAL HIGH》和《行骗天下》,相信有很多人赞不绝口,甚至对他的编剧有深刻的印象。

本文将从已经播出的《大欺诈师》的前5集的剧情入手,尝试分析其叙事结构的“优势”与“极限”。

诡计的连锁:

在正式开始解析剧情之前,请大家思考一个问题。

如果一位侦探在寻找真凶的时候,找到了最关键的“线索1”但他无法证明这条线索的真实性,他应该怎样做?最可行的方法是找到“线索2”验证“线索1”的真伪。

那如果用来证明“线索1”的“线索2”真实性依然存疑呢?那就需要寻找“线索3”来验证“线索2”了,以此类推,故事将会陷入一个无尽的连锁。

其实这是由推理小说家法月纶太郎提出、并由作家笠井洁命名的“后期奎因问题”中的一个主要矛盾:侦探根据线索得出的推理,无法在作品中进行自我验证,“线索的证伪”也属于这个命题的一部分。这种问题的存在,对于重视侦探与读者“公平竞赛”的本格推理作品来说是不容忽视的,但放在《大欺诈师》中却刚好适用。

 

诡计的无尽连锁,谈《大欺诈师》叙事结构的“优势”与“极限”

毕竟《大欺诈师》不是推理作品,更没有所谓的侦探,也完全不需要考虑“公平竞赛”。或者说观众就是侦探,观众的追求是根据已知的线索,推理出具体的手法。而编剧追求的,则是通过叙事诡计和错误的线索,将观众的思路引导到一个错误的结论,之后丢出一个惊天的反转,让他们恍然大悟“原来是这样啊”。这样的反转、或者说“诡计之上的诡计”,会在正片中多次出现,反复摆弄观众的情绪。

反转的形式大体分为两种,可以是提前埋好伏笔的、有理有据的“伏笔回收”;也可以是毫无征兆的、不讲道理的“自说自话”。

 

诡计的无尽连锁,谈《大欺诈师》叙事结构的“优势”与“极限”

 

比如正片中出现的第一个诡计是典型的“伏笔回收”。罗兰为了让枝村真人心甘情愿地脱离日常生活,加入他的团队,设计了一个巧妙的骗局。在这个骗局中,枝村真人天真的以为自己是掌控全局的主导者,欺骗别人对他来说易如反掌。但最后真相揭穿的时候,枝村真人才发现被欺骗的人全部都是罗兰请来的演员,自己才是中招的那个人。而最明显的伏笔,就是他们手上佩戴的金色手表。

 

诡计的无尽连锁,谈《大欺诈师》叙事结构的“优势”与“极限”

 

但是正片中同样存在着大量的“自说自话”式的剧情反转。惊心动魄的汽车追逐之后,老板轻描淡写地告诉大家“其实对方早就被我买通了”;老板派人远赴日本,到研究所确认枝村真人所扮演的博士的真实身份,眼看骗局即将被揭穿,但罗兰却丝毫不慌,因为他早就在研究所安插了内应;中途接手案件的女调查官,在对主角团进行了一波猛烈攻势之后,突然表示自己与罗兰是一伙的。

这些“马后炮”式的剧情反转,虽然没有足够的伏笔去支撑,本身并不具有说服力,但却有着极高的自由度。

不受约束的戏剧性:

我们经常以充满“戏剧性”来赞美一个故事,而这种戏剧性,直接来自故事从高潮到低谷的落差。

得益于上文提到的自由度极高的叙事结构,《大欺诈师》可以毫无顾忌地将主角逼上绝路,不需要留下反转的余地。因为再无路可走的绝境,都可以通过编剧的一句话获得转机,“这个人其实是我安插的卧底”、“没想到吧,这就是我的逃生路线”。同样的手法也可以反过来使用,当对方以为自己胜券在握,距离成功只有临门一脚的时候,编剧同样可以将其拉入谷底,“前面的故事都是我们故意演出来的”、“你的手段我早就料到了,而且早已经准备了对策”。

 

诡计的无尽连锁,谈《大欺诈师》叙事结构的“优势”与“极限”

 

当观众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反转的时候,更倾向于赋予新的线索以合理性,并尝试用新的线索去推翻旧的线索,很少有人会追求新线索的破绽与可行性,到头来还是会被编剧牵着鼻子走。直到下一个线索出现,故事再次发生反转,观众还是会毫无察觉地乐在其中。

这种不受约束,而且无穷无尽的诡计连锁,赋予了作品几乎不会枯竭的故事内容与“戏剧性”,这是《大欺诈师》的叙事结构最与众不同的优势。

叙事结构的极限:

但《大欺诈师》这种“套娃”式的诡计连锁,具有与“后期奎因问题”类似的局限性。回到开篇时我让大家思考的那个案例,“诡计之上的诡计”与“证据的证伪”过程其实是一个道理,随着诡计的叠加,为了优化每次反转的合理性,诡计的规模与参与诡计的人数必然会增加,这也会让故事变得冗长而复杂。其实这一点从罗兰的行骗团队就可以看出来,最终展示出来的参与行骗的成员,整整塞满了一座大厅。

 

诡计的无尽连锁,谈《大欺诈师》叙事结构的“优势”与“极限”

 

诡计本身是可以无限延伸的,但将其合理化的过程却很快会被故事的合理篇幅限制住,这是《大欺诈师》的叙事结构中存在的天然极限。同时,站在观众的角度去粉丝,这种形式单一的诡计连锁,也很容易被总结出规律,从而失去编剧预期中的效果。比如看过古沢良太《行骗天下》的观众再看《大欺诈师》,就已经很难再被同样的手法误导了。

 

诡计的无尽连锁,谈《大欺诈师》叙事结构的“优势”与“极限”

 

另外,这种诡计的延伸也导致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,《大欺诈师》无法到达真正的终点。看似功成名就的美好结局背后,也许还藏着更深一层的诡计,合作多年的伙伴,编剧只要动动笔就会再次变成敌人。也许古沢良太根本就不想去探索故事的真正终点,并且很直白地通过台词提醒了观众,“我们并不是伙伴关系,大家都是各取所需,搞砸了就会弃之不顾,能信任的人只有自己”。

总结:

《大欺诈师》的叙事结构有着极大的自由度以及无限的可能性,有利于通过强烈的反差与主导者的地位交换,来营造戏剧性。但这不是一种屡试不爽的万能结构,它是存在极限的,随着诡计的叠加,故事会难以避免的变得臃肿,而且这样的结构几乎无法变通,导致观众很容易陷入审美疲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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